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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记|长安-河西走廊经行记

楼主:尼山学堂 时间:2018-11-05 06:06:26

本期作者/李韫卓


向东方,向西方


天宝十载,八月,怛逻斯。驼铃,大漠,烈日,这些以往熟识的场景却让杜环感到无比陌生,身边阿拉伯驼队中的黑色旗帜让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的背后是颓圮崩坏的城塞与远征万里却殒命异域的大唐将士,而他的前方,是一条万里玉带,缠绕亚欧非三洲,勾连起东西文明。这条巍巍丝路,起自杜环的故乡京兆长安,经凉、甘、肃州,至敦煌而分三道,凌越帕米尔高原的烈风,走马哈萨克草原的葱郁,飞渡里海黑海的波涛,终而西抵罗马,绘千年史诗,通万里风物。汉家的丝绸声扬异域,帕米尔的天青石熠耀流光;琥珀剔透,那是波罗的海的泪珠,琉璃溢彩,那是小亚细亚的光芒。东欧的毛皮,埃及的香料,丝路是互通有无之路,更是文明对话之路。杜环还记得当年长安大慈恩寺的玄奘法师踏上丝路,西行求法的故事,族叔杜佑宅中的波斯琉璃、大秦骊珠更是让他对丝路无比神往。此时的他不会想到,十一年后乘船返唐时,他游历西亚、北非的事迹,会让他的名字与玄奘、马可·波罗、伊本·白图泰一道成为丝路花雨中的传奇。往事越千年,杜环的故事仍历历在目;日月展新颜,无数新的东西交流使者正在光复着丝路的荣耀与辉煌:2014年6月22日,中、哈、吉三国联合申报的陆上丝绸之路的东段“丝绸之路:长安-天山廊道的路网”成功申报为世界文化遗产,成为首例跨国合作而成功申遗的项目。而此次游学出济南,入西安而折向西北,经行河西,历地千里,大可饱览新时期“一带一路”构想下的西北新颜,我就权且作为千年丝路的一个渺小过客,记录长安与河西的对话之旅吧。





长安,永恒之城

求珠驾沧海,采玉上荆衡。

北买党项马,西擒吐蕃鹦。

炎洲布火浣,蜀地锦织成。

越婢脂肉滑,奚僮眉眼明。

通算衣食费,不计远近程。

经游天下遍,却到长安城。

——元稹《估客乐》



长安,长安,愈唤愈深长,愈唤愈怀想。朱雀街旁的石榴花,想来是孟浩然觑得的长安花吧,乐游原的夕照,想来是李义山走马驱车的故地吧。早发渭河桥,驰过灞陂柳,水里散不去那三分剑气,柳枝摇不落那磊落豪情。从小生长于斯的我对西安更是念兹在兹。长相思,在长安,长相思,摧心肝。下车后远眺晨曦中的乾陵与梁山,忽而低下头看了看身侧的秋草,一滴晨露,竟模糊了我的黎明。残碑日月看仍在,前辈风流许再攀。契丹小字、行草碑楷,遥远的草原,寥廓的大漠,森严的庙堂,逍遥的江湖,代代才人在此留下笔迹,然而江山须臾改,星移几度秋,当年之无字碑于今看来,倒成了历朝书法之一瞥,许是那洛水河畔,香山之上的卢舍那大佛也未曾料得的因缘吧。遥看山门两侧的吐火罗鸵鸟,插上粟特式翅膀的天马,还有那神道边对立的蕃臣队列,想来二圣身后最放不下的,亦不过是那“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裳拜冕旒”的滔天威势与无上富贵吧。忽而记起《北堂书钞》所引《汉武帝故事》中茂陵刘郎的豪奢甲帐来了:“上以琉璃珠玉,明月夜光杂错天下珍宝以为甲帐,次为乙帐,甲以居神,乙以自居。”赤眉一炬,金玉散尽,武帝一生的功业是非,却并不在那堆积如山的阿堵物中,亦不在那柏梁台上金铜仙人的承露盘里,而是在那夏阳太史公,扶风班孟坚的笔底。“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终是虚妄,亿兆斯民之安乐生息,才真真正正是丰功伟绩的试金石。想来祁连山下的霍骠骑,阴山岭上的卫将军,虽是天不假年,却也不枉这一生倥偬戎马吧。夜幕低垂,秦时的明月,汉家的柳,盛唐的浮屠,大明的关城。含元殿前吼一嗓秦腔,曲江池畔和一曲琴箫,西安的古迹,那么远,又那么近。相较北京之名为帝都,西安怕是更适合贾平凹笔下的“废都”了,而这个称号,大抵自天祐四年(907)朱全忠“令长安居人按籍迁居,彻屋木,自渭浮河而下,连甍号哭,月余不息”并毁弃宫殿城防开始成为了长安的疮疤。丰镐丘墟,蒹葭寥落;西风残照,汉家陵阙;雨落大兴,凤阙颓圮。长安是隋唐盛世的活化石,却也无可奈何的伴着杨花凋零,李树枯萎。

长安一片月,独映孤鸿影。银台风灯暗,井柳离星明。

欸乃过渭水,中心悒难已。金仙承露盘,堪负游子泪?





河西,文明之廊

琵琶起舞换新声,总是关山旧别情。

撩乱边愁听不尽,高高秋月照长城。

——王昌龄《从军行》其二   




河西走廊,东西方的交融之地,五凉的佛光普照这片热土,街巷之间回荡的则是宣礼塔的吟唱。河西是一幅笔墨长卷,有敦煌卷子词的别致清雅,西夏文字的遒劲挺拔;有回鹘文书的婉转秀丽,亦有阿拉伯字体的异域情调。说到河西,往往与“四郡”脱不了干系,自张骞凿空西域,天汉扬武威于祁连山下,断匈奴右臂而自张其掖,霍嫖姚置酒成泉,设敦煌拱卫两关,至于后世,更是以举世闻名的甘、凉、肃、沙四州之地闻名。而河西的文明是由各族人民所共创之璀璨英华,除却当地人民的才智力量,历代的屯垦功不可没。“仆居在陇上,陇水断人肠。”乡愁几许,开边功高。出身凉州的李益《观回军三韵》:“行行上陇头,陇月暗悠悠。万里将军没,回旌陇戍秋。谁令呜咽水,重入故营流。”便是戍边将士生动的生活写照。陇上大雁几度往返,征人却只能借羌管遥寄乡愁,然而看似是河西改变了往来的征人,实则是往来的征人改变了河西。“胡地苜蓿美,轮台征马肥。”瓜州以盛产瓜果而蜚声,祁连山的雪水滋养着塞外罕有的千亩良田。

黄河滔滔,皋兰的峻岭遥对雄峙的白塔;梵音袅袅,黑河的秀水襟带庄严的卧佛。马踏飞燕,吹响雷台军阵的号角;西出阳关,极目瀚海的远疆。相较于长安精雕细琢的富贵气象,河西更像是刀刻斧凿成的一部创业史,朴拙而刚健,雄浑而厚重。河西,朴拙刚健中不乏儿女情长,似是鸣沙山下的月牙泉中水,让人豁然开朗,回味无穷;河西,雄浑厚重中不乏轻灵飘逸,莫高的伎乐飞天一眼刹那,凝成永恒。而敦煌作为旅途的最后一站,让我久久驻足,不忍遽离。东汉应邵注《汉书》释敦煌为“敦,大也。煌,盛也。”权且借用这并不准确的前人之语,长祷河西能永葆活力,连通东西吧。夕阳独归晚,回望三危山,一片壮阔与辉煌。




END



 图文来源|李韫卓

 图片编辑|刘紫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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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祝本文作者有情人终成眷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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