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装饰灯批发合作组

赵海萍组诗《之于爱情》

楼主:简仃纯文字 时间:2018-11-07 17:28:26


亲爱的

亲爱的——多么亲切的三个字!像你的胸肌和手掌
然而,黑暗像波涛一样砸下来,它伸出带刺的舌头
我闻到了欲望腐烂的气味,它们云朵一般疯狂蔓延
只差一秒钟,距离我溺亡只差一秒钟!这多么可悲

亲爱的,我一直喜欢芳香烃的味道,可惜你不知道
在你喝酒赋诗的夜晚,那时,千万只蟋蟀为你伴奏
只有一盏小台灯照着我——即使千万盏又有什么用
亲爱的,我一直喜欢感伤型的歌曲,可惜你不知道

亲爱的,在糟糕的城堡面前,我们都是小小的孩子
它一切的肮脏和晦暗也正是它一切的纯净和光明啊
我知道,你一直喜欢我像狼尾草一样简单,亲爱的
的确,我像狼尾草一样简单,像加尔达湖一样活着
 

我的灯盏

寂静横流之夜,那悬挂着的小小的漂亮灯盏明亮光洁
我知道,它们不是那怜悯我、指引我、照亮我的灯盏
它们只是持久而又苍白地证明着我的卑微存在。尽管
这是渺小如豆、虚妄如死的众生相,是一条隐秘的河
尽管,我曾无数次溺亡。但我仍然草木般潦草地活着

我之所以苟且,是因为我的灯盏还亮着。它是一个人
是那个人口中喋喋不休而又单调乏味的赞美诗。于是
我像一只快活的小猴子在他葱郁、辽阔的枝杈间舞蹈
我总是在那纤细的枝头收住步伐,虽然,这的确惊险
——来吧,我的小人儿,在夜晚疲惫之前,我们读诗
喝茶、做梦!


我心中也有一片湖

在春天,庐山境内的鄱阳湖变成绿洲。
在夏天,或许,它会被一场雨拯救。
或许,三场雨也拯救不了它。
一条小径直通远方——土黄色的、蛇形的小径!
它向两边延伸,速度惊人。它试图窥探上饶的秘密!
不,
余干、湖口、进贤、九江、星子……也在等着它!

我心中也有一片湖,它呈现我喜欢的颜色和姿态。
在春天,它是迎春黄、桃花粉、玉兰白、芍药紫……
在夏天,它是张敞手中的眉笔,它是吴嘉纪的情书……
在秋天,它不是木落雁南渡,也不是秋风夜雨伤离索……
在冬天,它鉴证了你因我而萌生的惭愧、伤感,而我也一样!
如果一定要冰冻,请以琥珀的形式,请以蜜黄色,亦或深棕。
在那,我不再笑你夫子;而你,也不再担心我多情
以常春藤的形状,我们如影随形。


子夜冥想曲

在旷如荒野的二居室,在渴望和绝望殊死搏斗的子夜
我没有耐心聆听一棵草的抱怨和忧伤,它们寂静如迷
我的身体也一样——就连那不安分的乳房也趋于平静
就像深渊里的石头,石头下的泥土,泥土里的死魂灵

我赤裸着躺在轻如鸿毛的蚕丝被下,我感觉到了沉重
——失落和愤懑也朝我聚拢。芳菲四月,漠漠花如簇
然而,我的窗台和书架空无一物——我的心里也没有
那与我扮作情侣的男子,那讷于语言和表现的男子啊
此时,我已作出选择——歌于斯,哭于斯,像知更鸟
像懵懂期的少年,像烟,像雨——像那羞赧的一刻钟

到江边走走

假如,灵魂中的每一道裂缝,
都可以用爱情填补,以那羞涩而明媚的内容。
无论意味着什么,我相信,那一刻绝不会稍纵即逝——
就像虎踞路窗帘前的一刻钟,那纠结着不安和温情的一刻钟,
那被我们钟情,又被我们遗忘的一刻钟。

我们从各自的生命中抬头,像突然间找到归途。
尽管,我们不知道这条路还有多长,也可能密布陷阱。
但,我要你成为夜之眼,而我要成为你的触摸这个世界的良心。
在一次又一次分别之后,我们还可能一次又一次重逢。
在三亚、在西塘,在大理……在天堂,在地狱。

在那山色空蒙雨亦奇的一刻钟——短暂而又永恒的一刻钟。
我们凝视、我们挣扎、我们抵抗……
在最后的沉沦到来之前,你说:“到江边走走吧?”
“好,到江边走走吧,我们到江边走走。”

 

观看蚂蚁舞蹈的早晨

使我感觉到存在和意义如此真实可爱的
不是那些自在游荡的云朵,不是那些面无表情的行人
我在一棵金叶槐的阴影里蹲下来——欣赏一群蚂蚁的舞蹈
它们不聒噪、不松懈,为了更大的自由和空间,它们舞蹈

七里河畔的玉兰散发着幽香,而那些多情的垂柳摇曳如梦
但我,在一棵金叶槐的阴影里俘获了迷失多年的自己
虽然,它们并不知道一个诗人的羡慕、尊敬和爱
它们只顾衔着那些大大小小的颗粒——一趟、两趟、三趟……

我迷恋这毫无倦意的重复,正如我迷恋那捉摸不定的爱情
我在第十六分钟离开——那只体格最大的蚂蚁正从洞口探出头来
邮局的大门已经敞开——还有二十九笔汇款等待我处理
而它们仍然不聒噪、不松懈地舞蹈、舞蹈、舞蹈

雪花密集的夜晚

显然,那雪花密集的夜晚是个阴谋——
而它以坚硬、急迫、魅惑的姿态引诱了我!
而我,即使在加速陷落的当儿仍然保持了理性。
如果再深入一点儿,在阴谋得逞之后,还有没有退路?

我知道,他为我修建了交叉小径的花园,在那儿——
他坐在藤椅上叼着烟等我,他微笑着读一首诗等我,
他轻唤着我的名字等我——四啊,四啊,我的四!
他摊开双臂像山峰一样等我——来这儿,来这儿吧!
他以孱弱、和缓、静谧的姿态等我!
而我,徜徉在那交叉着的小径上快乐得像个小小的孩子!

雪花密集,只一个时辰便覆盖了大地、山峦和夜晚,
像一个人的过往、现在和未来!像交叉着小径的花园。

往昔

使我战栗的正是那无限浩瀚的往昔,此刻
那由于爱意而永不枯竭的柔情和赞美支撑我活着
我比那些死去的,亦或正在死去的人更眷恋往昔
亲爱的,你宣称爱我胜过爱你自己,这多么戏谑
虚妄的微笑、腐烂的誓言以及泛着晦暗之光的夜晚

我知道,一棵树的昨天不是一条鱼,正如——
我的前生也不是一个人——白云、河流、星辰、树木……
亦或是误入凡间的小刺猬、血滴虫、金枪鱼……
追根溯源的通衢大道就在那儿,它们等待每个人的忏悔
然而,我不敢。它们太纯洁了,纯洁得足以成为刽子手

在那堵墙下,它们即将被摧毁,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幽会
那时,你多么像个无辜而又天真的大孩子呀!
在玉带桥上的夕阳里,我们观摩两只水鸭子的嬉戏
时光飞逝,而你比我们相识的二〇一二年更加年轻
此时,窗外的黑暗里悬挂着你的眼睛,而那些冰凉的吻
像极了春天的风,它们细语般沐浴着我的后半生

如今的日子

我亲爱的你呀,你这个陷于躁狂的人
你伏在小圆桌上写一首诗时,麻雀的鸣叫
那一声声短促而清脆的鸣叫,像极了某个夜晚
——那些赞许、力量、满足和抽泣

你把自己的命运放在了砧板上,可你知道
它并不比一只死鱼容易操控
如今——
你在黄昏时分沿着湖滨小径独自一个人散步
你与并不熟识的男子喝咖啡、聊天、跳舞
你以儿童的天真、任性、蛮横与成年人相处
你把廉价的银质玫瑰戒指当做宝贝
你就着蜂蜜咽下西门里街的烧饼
……

如今,亲爱的你呀,你像飞鸟、空气、尘土一般自由
是你的梦寐和坟墓。就像失去双亲的孤儿
或者悬梯断裂时来不及坠落的躯体
你这陷于恐惧的人呐!你等待枷锁
——只有它才能把你拯救

空房子

将我拦腰抱住的是一抹阳光,而我
多么渴望是思慕已久的恋人——
他有着寸把长的胡须——倔强而坚硬
他面容清矍,神色忧郁,他宣称爱我

架子上沉睡着一排排惹了尘埃的书籍
它们对住在空房子里的女人冷若冰霜
她需要一个拥抱,但夜晚黢黑而宽广
她需要爱抚和吻,但这里没有手臂和嘴唇

是糟糕的智慧锁住通往心灵的小径
是那通往自由之路的阶梯把我抛弃
空房子实在太大了,而我这么微茫
我害怕循着防盗网破窗而入的不速之客

如果有一条蟒蛇在各个房间爬行,如果
青面獠牙的鬼魅也企图我的才华和美貌
如果……如果煤气滋滋滋地响个不停
我该怎么办?




赵海萍,女,生于1980年,河北省作家协会会员,河北文学院第十三届签约作家,有作品发表于《滇池》《红豆》《散文百家》等刊,出版有长篇小说《渐入佳境》。散文《我的母亲》入选2017年度河北散文排行榜。现任《散文百家》特约编辑。




朋友 图片 表情 草稿箱
请遵守社区公约言论规则,不得违反国家法律法规